家里的故事(家里的故事故事里的家(一))

家里的故事

前段时间写了一篇关于我二爷爷的短文在公众号发出来之后,被晚报的孙哥看到,专门到我的老家去对二爷爷做了一次专访。我在路上就讲了很多关于我家的故事,他说:你们家一定有成形的家训或者类似的文字记录。我想了想,还真的没有,也许跟祖上没有出现过达官显贤有关,平民老百姓连字还不认识又怎么能留下文字?但如果静静的归纳一下,从我的爷爷、二爷爷、父亲、叔叔们及我这辈的兄弟们身上,的确有着很多共同的特点,这也许就是我们的家风或者说是打在我们血液里共同的烙印。
我的爷爷是我一辈子都敬佩的人,也是我时时都学习和模仿的人,如果我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也许这辈子的修行就算得上满意了。他是我们村里德高望众的人,我们的村子大,在我小时候就有三千多人,分三个行政村,行政区划在无形上拉大了人们之间的距离,所以经常会有我们街上的牲口跑到后街而被他们“扣住”的事儿,在经济匮乏时期这样的事实在是非常普遍之现象,每有这事发生时,失主都会去找我的爷爷去后街喊上两嗓子,于是他们家的牲口就会自然出现了,否则就会被人或吃或买的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我的爷爷一辈子没有骂过人,最生气时说两个字“少有”,是说这样的人太少见了。也没有跟人红过脸,遇有利益纠纷的事时,自己让一步吃点亏也就过去了,因为他的心胸大、能容人、好相处,所以很多人佩服和信任他。
他年轻的时候,家里还很穷,冬天的时候为了孩子不受罪,他去河北的峰峰矿上去拉煤,因为这样可以省下几毛钱,而人工是不值钱也不计算到成本里的。那时家里连大牲口也没有,只能靠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些路的距离,住店是舍不得的,虽然一晚仅收两毛钱。那一年去拉煤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他晚上睡在地排车子下面,没想到那年的大雪来的那么早,将他冻在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夜里,于是,他一辈子都落下了支气管炎的毛病。
在他上了年纪后,这个病成了折磨他的魔咒,冬天尤甚,经常因咳嗽不出来而将脸憋成酱紫色。我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就被安排和爷爷睡在一个房间里,方便照顾一下,虽然在照顾他的事上没发挥多大的作用,但却有幸聆听了很多的故事和教诲,对青少年时期的我的人生观的定型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和影响。那时,因为担心爷爷晚上出现紧急情况,就在他的房间和父亲的房间之间扯了一个门铃,按钮在爷爷的床边,喇叭在父亲的床头,但自安了这个门铃至他去世期间七八年的时间里,他不曾按过一次,并不是他没有出现过需要人帮助的情况,而是他舍不得麻烦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的儿子。
我的父亲是六八年底的铁道兵,这是全国最苦最累的兵种了,他们唱着“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需要哪安家……”去过内蒙古打山洞、修过北京地铁、唐山地震后的重建、引滦入津等工程。那个时候,部队里还没有一二三等功之说,但会评五好战士,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三等功,他年年都是五好战士。部队里也曾三次来家里做过政审,是为他提干而来,但因划成分的时候,我的爷爷刚刚修了家里的大门,家里还有一头驴,就被强划为了富农,这个帽子压了我们几十年。再加上我的奶奶又来自于地主之家,那个时候地主已经被打倒了,地主家的女儿已经没人要了,除了像我们家这样穷的除了打光棍之外这是唯一的选择时才会接纳。所有的这些情况的存在最终还是影响到我的父亲,所以他几次与提干擦肩而过,但部队里又不让他离开,他就转为了志愿兵,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士官。直到铁道兵解散了,他才回到老家。当时,他可以选择留在天津,进入中铁十八局,因为他的部队就地转业成立了这个局,如果留下还可以安排家属孩子的户口和工作,这是当年李瑞环当天津市委书记时的承诺。但他放弃了这些诱惑,他说了一句:不想死了之后埋在他乡。我想对故土的眷恋里主要还是对父母的挂念,作为长子的他已经离家十几年,不能将尽孝的义务都推给兄弟姊妹们。
父亲像爷爷那样涵养非常的好,从来不发脾气,也像爷爷那样不会骂人,更不会打小孩子,所以我小时候挨过的打都是来自脾气急的母亲。他最生气的时候就是脸一沉,我就吓的惶惶不安了,因为一般的事根本惹不了他沉脸。
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喝两杯,却从来不曾醉过,或者说不曾“断过片”,并不是没遇到过比他酒量大的人,而是他心里能把握和控制得住自己,在这一点上我自愧不如,没有学会。他转业后一直都是乡镇农电站的会计,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差错,公是公、私是私,从来不曾让钱走错过门。母亲曾这样说过:恁爹才死巴哩,一分钱公家的东西没往家里拿过。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抱怨,更是对丈夫的骄傲和满意,同时也润物无声的教育了我。
该上班走了,下次再写,如果让我总结一下他们两个,有这样的特点:吃苦耐劳,与人为善,公私分明,心胸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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