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成语(成语说史 | 曹玉骞:《饮马黄河》讲解)

黄河的成语

导语:曹玉骞讲成语典故,读懂五千年历史背后的故事。本专辑由曹玉骞先生播讲,国学新知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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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8、(春秋)楚庄王:饮马黄河
欢迎大家来到曹玉骞讲成语典故的节目。今天是这个系列的第一百一十八讲,饮马黄河(原文节选)。

这一讲我们分享的成语是饮马黄河。从“蜂目豺声”的父亲楚穆王手中接过并不稳定的王位,韬光养晦、期待 “一鸣惊人”的楚庄王,在 “问鼎中原”的小试身手和铲除了 “狼子野心”的斗越椒和若敖氏家族势力之后,终于迎来了他的人生巅峰,完成了祖父楚成王跃跃欲试、但 “知难而退”的争霸大业,实现了从楚武王以来五代人的夙愿,“饮马黄河”成为继齐桓公和晋文公之后,又一位无可争议的诸侯霸主。
 
在平定了楚国贵族内乱,以及周边小国和蛮族的叛乱之后,楚庄王开始向北争霸中原。在向陈、蔡等国小试牛刀之后,他把目标选在了郑国。因为郑国夹在晋、楚两个大国中间,实力不强但也说不上弱小;郑武公、郑庄公留下的余威则让郑国拥有一般小国无法比拟的国际地位。对中原各国来说,郑国的态度是一个风向标,归附晋国说明晋国实力雄厚,归附楚国则说明楚国的势力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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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是小国,楚军围困三个月后,郑国开城投降,为了在诸侯中树立威信,楚庄王不但没有灭掉郑国,反而答应了郑国国君的请求,与郑国缔结了友好条约,准备在黄河边饮马而归。而这时,赶来搭救郑国的晋国军队,也来到了黄河岸边。晋、楚两国军队在黄河南岸展开了对峙。
 
其实,战争发生前,两国的统帅对要不要打这场大战都非常犹豫。晋军主将荀林父不主张打,楚国令尹孙叔敖也不主张打,但是晋国这个时候,各派政治势力林立,作为主帅的荀林父根本没有控制力。主战派和主和派各行其是,内部争吵不休,而且还有两家大夫,因为之前在国内的家族利益没有得到满足,甚至想方设法希望晋军战败。他们自作主张跑去激怒楚国,为的就是让自己国家打败仗。那楚国方面呢?虽然也有主战和主和的争论,但君臣之间能够迅速达成一致。楚庄王当然希望借这一仗称霸中原,但多年前城濮之战的阴影毕竟还笼罩在楚国君臣的心中,令尹孙叔敖认为楚国连年用兵,军队疲惫,这个时候郑国既然已经投降,就应该适可而止,回去休养生息。楚庄王一度被他说动。这时,一个叫伍参的亲信认真向楚庄王分析了战场形势,说晋国主将缺乏领导力,将领之间各怀鬼胎,晋军看似强大实际只是徒有其表。况且您作为一国之君,面对晋国的群臣,如果不战而退,还怎么领导诸侯呢?一席话说动了楚庄王,他与令尹孙叔敖交换意见后,迅速改变策略,回师北上。这时,被晋军中轻率冒进的主战派挑起的战事一触即发了。
 
在大战的关键时刻,楚国令尹孙叔敖决定先发制人,他说宁可我们去逼迫别人,也绝不能让别人来逼迫我们,于是下令全军前进。一下,就把本来就严重不团结的晋国军队打了个四分五裂。战败后的晋军将领不知所措,只能拼命逃跑,士兵也跟着将军一路狂奔。在向北渡过黄河的时候,因为船不够用,逃命的人又太多,来不及上船的人就用手抓着船帮,而先上船的人怕把船弄沉,就用刀去砍那些抓着船帮的手,以致于船里面砍下的手指头一抓就是一大把。
 
不过,在晋国军队逃命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晋国士兵在前面逃跑,不留神马陷到泥里面走不出去了,结果追上来的楚国士兵对他们不但不打不杀,反而帮他们把马给弄出来,马出来后,晋国士兵接着跑,而楚国士兵接着追。追着追着,慌乱之中的晋国士兵又让旗子给缠住了,于是楚国士兵又上来帮他把旗子给撕开。就这么一路跑一路追。一边逃跑,晋国士兵还一边开玩笑,对楚国士兵说:我们打败仗少,逃跑没有经验。不像你们一打仗就逃跑,都跑出经验来了。从这个故事,我们其实可以看出,春秋时代的战争,为的是争个高下,并不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目标,交战双方都是比较克制的,基本能够遵循fair play,也就是公平竞争的规则,而且适可而止,不把事情做绝。
 
这场战争,历史上成为邲之战。邲,同城濮一样,是战争发生地的名字,邲在今天郑州以西荥阳一带。春秋时期的郑国就在这里。这场战役之后,楚国一洗城濮之战的耻辱,力压晋国成为诸侯霸主,楚庄王也实现了饮马黄河的企图。饮马就是放饮战马,饮马黄河,也就是说楚国的军事力量来到了中原地区。后来,人们就用饮马某条大江大河来表示对这片土地进行军事征服的雄心和梦想。
 
那战败的晋国呢?在表里山河那一讲中,我说城濮之战前狐偃对晋文公讲,晋国外有黄河内有大山,就算一战失败也不会对国家造成根本伤害。事实也正是如此。邲之战的失败,对晋国只是一次暂时的挫折,日后晋、楚两国间的会盟争霸,还会在春秋舞台上轮番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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