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春秋战国 36 铁血屠夫

五)春秋战国

36. 铁血屠夫

前307年

秦军统帅甘茂率军攻破韩国的宜阳城(河南洛阳),杀六万人。

22岁的秦王嬴荡与大力士孟说比赛举九鼎时,用力过猛,血管破裂而死。嬴荡没有儿子,其18岁的异母弟嬴则在燕国(北京)做人质。魏冉(rǎn)武力帮助外甥嬴则回国继位,嬴则的妈妈楚国人熊月主持朝政。执掌军权的魏冉将先王嬴荡的母亲杀死,又把先王的王后驱逐到魏国,嬴则的那些兄弟中有图谋不轨的,或有政治潜力的,一律斩首,魏冉的声威一时震动秦国。政治斗争不但无情,而且血腥。

前303年

由于楚国退出抗秦联盟而与秦国结盟,齐、魏、韩三国联军攻打楚国。楚王熊槐(huái)急送太子熊横到秦国当人质求援。秦军救援楚国,三国联军撤退。

前302年

秦国大臣为私事与楚国太子熊横斗殴,熊横杀死秦国大臣逃亡回国。

前301年

秦国报复楚国太子杀人逃亡,会合齐、魏、韩三国出兵攻打楚国,在重丘(河南驻马店)大败楚军,斩首二万人。

前300年

韩国的一座城市被楚军包围了五个月,派了许多特使去秦国求救,都吃了闭门羹。韩国又派尚靳(jìn)去,尚靳对接待的人说:“韩国对秦国来说,平时是秦国的屏障,打仗时就充当先锋。现在韩国有了灾难,秦国为何不出军相助呢?我听说,唇亡则齿寒,希望仔细考虑一下。”主政的秦国太后熊月说:“韩王的特使来了不少,只有尚靳的话说得有道理。”于是召见尚靳,对他说:“我服侍先王时,先王把大腿压在我身上,我受不了,但把身子全压在我身上,我却不感觉重,为什么呢?因为感觉舒服,对我有好处。解救韩国的危难,每天要耗费千金,难道不能让我得到一点好处吗?”尚靳回报韩王,韩王又派张翠去秦国。接待的人问:“韩国紧急吗?”张翠说:“不紧急,如果紧急的话,韩国就会转而投靠楚国,我还敢来吗?”接待的人回报上司说:“若楚、韩合二为一,魏国不敢不听从,这样楚国就可用楚韩魏三国的力量去谋取秦国。我不知是坐等被别人进攻有利,还是进攻别人有利呢?”

于是秦国发兵援救韩国,在襄城(河南许昌)大败楚军,杀三万人。楚王熊槐惊恐交加,急送太子熊横到齐国(山东淄博)当人质,请求和解。

前299年

秦军攻占楚国八座城市,26岁的秦王嬴则写信给楚王熊槐说:“我们两国结为婚姻亲家,互相亲善友好很长时间了。五年前我和你约定为兄弟之国,不料三年前你在秦国做人质的太子辱杀我的重臣,不辞而别,使我无比愤慨,这才派军队侵占你的边境。现在听说你让太子到齐国做人质求得和解,导致秦楚关系恶化。我希望和你在秦楚边境会面,再结友好盟约。”楚王熊槐怕赴约落入圈套,不去又怕惹恼秦国,最终还是冒冒失失地去了,结果被秦兵劫持,押送到秦国首都陕西咸阳。秦王嬴则叫楚王跟官员们杂坐在台阶下,并要他割让土地。楚王请求先签订盟约,再割让土地。秦王坚持先割让土地,再签订盟约。谈判破裂,楚王熊槐被扣留。楚国大臣把太子熊横从齐国接回来,立为新楚王。

前298年

楚国通告秦国说:“我国有新国王了。”秦王嬴则恼羞成怒,发兵攻楚,斩首五万人,占领16座城池。楚人发誓要灭秦。这时,楚国的南公预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前296年

做了三年囚犯的楚王熊槐病死在秦国,秦国送回他的灵柩。各国再起反应,齐、魏、韩、赵、宋五国重组抗秦联盟,共同出兵攻打秦国。秦国恐慌,抛出两根骨头,把一座城池归还魏国、又把一座城池还给韩国,以谋求和解。魏、韩两国立刻产生电击,联军随即瓦解,各自撤退回国。

前293年

秦国攻打韩国,魏国考虑到唇亡齿寒发兵救韩,秦久攻未克。秦国首席执政大臣魏冉临阵换将,启用普通士官白起担任统帅。白起改变以往将领的策略,在伊阙(河南洛阳),采用避实击虚、先弱后强的战法,绕到韩魏联军后方,将其包围,斩首24万人,夺取五座城池。白起一战成名,一代战神自此横空出世。战后,韩、魏两国精锐丧失殆尽,门户大开,被迫献地求和。此后,秦军连年攻打韩、魏两国,夺取了两国的大片领土,扫平了秦军东进的道路。

白起以心狠手辣著称,屠夫与杀神的恐怖名声也传开了,六国军队只要听说是白起带兵来战,便吓得望风而栗。史书上记载说:所有的国家都不敢与秦国作战,后面加了一个注释,就是因为秦国有白起。

前286年

秦将司马错攻打魏国,魏国献出故都安邑(山西运城)求和。秦国将城内百姓驱赶回魏国,然后招募秦国人迁到安邑定居。

前285年

秦将蒙武越过韩、魏两国,攻占齐国九座城市。

前280年

秦将司马错攻占楚国的黔中郡(湖南怀化),楚国被迫割让上庸(湖北十堰)和汉水以北的土地给秦国求和。

前279年

白起率军入侵楚国,拆除桥梁,烧毁船只,自断归路,分三路快速突进楚境,楚军节节败退。白起长驱直入,攻打离楚都最近的鄢城(湖北襄阳),屡攻不克。而秦军孤军深入,不宜持久,于是开渠灌城,城中军民被淹死数十万,尸体到处随水漂浮。

前278年

白起攻占楚国首都湖北荆州,烧毁了楚王的祖坟。楚王熊横被迫迁都到故陈国首都陈(河南周口),以避秦军之锋,从此一蹶不振,不再成为秦国东进的隐患。次年白起又夺取了楚国的大片领土。白起因功被封为武安君。

楚国贵族屈原不忍心看到国家沦亡,抱着大石头投汨(mì)罗江自杀。传说当地百姓投下粽子喂鱼以防止屈原遗体被鱼所食,后来逐渐形成一种仪式。以后每年的农历五月初五为端午节,人们吃粽子,划龙舟以纪念屈原。

前275年

魏国背离秦国,重新与齐国联合抗秦。秦国反应强烈,首席执政大臣魏冉率军攻打魏国,斩首四万人。魏国只好割让三个县求和。

前274年

秦将胡阳攻打魏国,斩首15万人。魏国割让南阳(河南新乡)求和。

前273年

魏国联合赵国攻打被秦国制服了的韩国,韩国向秦国告急,魏冉冷笑说:“事情危急了吧?”回答说:“不着急。”魏冉生气地问:“为什么?”回答说:“韩国要是真的逼急了,就会转而投靠别的国家。现在还不算急,所以来秦国求救。”魏冉忙说:“我答应出兵了。”于是和白起率军救韩,大破魏军,斩首13万人,白起又驱赶两万赵军堕入黄河淹死。

前272年

秦王的妈妈熊月诱杀情夫义渠王,接着发兵灭掉义渠国(甘肃庆阳),并入秦国。

前271年

秦王的舅舅魏冉派军攻打齐国,夺取两座城市,用来扩大自己的封地。

前270年

魏国人范睢(suī)随外交官须贾出访齐国。齐王田法章见他能言善辩,私下宴请他并赠给他十斤黄金。须贾妒火中烧,令他封还黄金,范雎唯命是从。须贾回国后立即禀告首席执政大臣魏齐,诬告范睢私受贿赂,出卖情报。魏齐大摆筵席,慷慨激昂,怒不可遏,把范睢摔倒在地,乱杖捶击,任何呼冤辩解都不答理。范睢的肋骨被打断,牙齿被打脱落,奄奄一息。用竹席包起来,象丢死狗一样丢到粪坑旁,叫宾客们轮流在他身上撒尿。警诫人们再不要做卖国贼,再不要对外国人胡说八道。范睢受尿素刺激苏醒,悄悄对看守说:“把我弄出去,必有重谢。”看守于是去请示把席中死人扔掉,魏齐正喝得酩酊大醉,就顺口答应了。范睢这才得以逃脱,藏在魏国市民郑安平家中。

后来,范睢乘夜进见来访的秦国外交官王稽(jī),王稽惊为奇才,把他秘密载回秦国,推荐给55岁的秦王嬴则。嬴则亲自到大厅迎接,前导官对范雎说:“你这么随便,秦王即将驾到。”范睢故意乱嚷着说:“秦国哪有秦王,秦国只有王母熊月和王舅魏冉罢啦。”嬴则隐约听到此话,急忙把身边的人支开,上前跪着说:“先生,请赐教我。”范睢说:“哪敢哪敢。”三次之后,范睢说:“我只是一个流亡客,跟你没有交情,不知你心意到底如何,但是陈述的又都是纠正你失误的大事,关系到你的骨肉亲人,所以你三次垂询,都不敢回答。”嬴则跪着不动说:“上自我妈,下至大臣,都请你指教我,不要怀疑。”

范睢下拜说:“你舅舅魏冉的失误是越过韩、魏两国,去攻打远方的齐国,这是打错了主意,实在是大大地失算。秦国应确立远交近攻的战略,与远方的国家交朋友,打击周边的敌人,得了一寸土地就是你的一寸土地。先控制天下中枢的魏、韩两国,使它们亲附秦国,以威逼楚、赵两国。楚国强,就收拾赵国;赵国强,就收拾楚国。楚、赵两国都亲附秦国,齐国必定恐惧,也必定会低声下气拿出大量钱财来讨好秦国。齐国亲附了秦国,那么灭亡韩、魏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嬴则问:“我早想让魏国来亲附,可是魏国翻云覆雨、变化无常,请问如何才能使它亲附呢?”范雎说:“可以先说好话、送厚礼来拉拢它;这样不行,就割让土地收买它;再不行,就出兵攻打它。”嬴则大喜,定为国策,拜范睢为智囊,同他一起谋划军事。

从此,秦国开始实施远交近攻的战略,远方的燕、楚、齐三国因此得到暂时的安定,而近邻的韩、魏、赵三国却恶运当头,连年遭秦国攻打。它们只有接受不断地痛击而呼救无门,既没有霸主可以申诉,又没有另一个超级强国可以与秦国制衡。

前266年

范睢对59岁的秦王嬴则说:“你妈熊月在朝廷上专制,你舅魏冉在外事上擅权。历史经验证明,国王如果过分依赖权重的大臣,必然会被驾空,以至于丧失政权。”嬴则幡然醒悟,下令禁止老娘过问政事,把当权41年的舅舅魏冉的职务解除,遣送回自己的封地,任命范睢当首席执政大臣。范雎举荐郑安平出任秦国大将,王稽出任河东(山西运城)郡长,以报其恩。魏冉走出国都关卡时,载物坐人的车子有一千多辆。

这时,魏国派须贾出使秦国,范睢身穿破衣,徒步前去拜访。须贾叹息范睢落魄他乡,留下他吃饭,又拿出一件棉大衣送给他。饭后,范睢为须贾驾车前去首席执政大臣府,说:“我先进去通报一声。”须贾等了又等,不见范睢出来,便去问门卫,门卫说:“先头进去的人是我们的首席执政大臣。”须贾一听,如五雷轰顶,魂不附体,知道自己落入圈套,只好双膝跪地用手爬进去谢罪。范睢坐在上面,怒斥他说:“你之所以不死,是我念你赠送棉大衣,还有一丝故人的旧情。”于是大设酒宴,招待各国宾客,令须贾坐在堂下,把一盘马吃的饲料放到须贾面前,命他全部吃光,回国告诉魏王,把曾经打断他肋骨的,魏国首席执政大臣魏齐的头砍下送来,如若不然,攻下魏国首都河南开封后,可要屠城。魏齐逃往赵国,藏在赵王赵何的弟弟赵胜家里。

前265年

60岁的秦王嬴则决心替范睢报仇到底,便用花言巧语诱骗赵胜来秦国访问。等赵胜到秦国后,立即囚禁,派人告诉赵王说:“不砍下魏齐的头,你弟弟赵胜就回不了国。”魏齐自杀,赵王将他的人头送给秦国,赵胜才被放回。

43岁的赵王赵何去世,太子赵丹继位,赵丹的老娘掌权。

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三座城市。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国要赵王赵丹的弟弟长安君来当人质。老娘拒绝,于是齐国的救兵便不出发。赵国大臣一再劝说老娘,老娘却说:“谁要再提派长安君去齐国当人质,我可要唾他的脸。”大家闭口无言。这时,大臣触龙求见,老娘准备只要他一开口就发作。触龙慢吞吞走过来坐下,说:“我老了,腿脚又不好。总盼望能再见到你,又怕你身体不好,不愿我来打扰。”老娘说:“我行动也不方便,到哪都得坐推车。”触龙说:“你饭量减少了吗?”老娘说:“平常只喝稀粥。”闲话家常,老娘的怒气渐消。

触龙说:“我最爱我的小儿子舒祺,恳请你让他做一个王宫侍卫。”老娘问:“你们男人也疼爱小儿子吗?”触龙说:“超过女人。”老娘笑着说:“还是女人爱得更厉害。”触龙说:“我认为你爱女儿胜过爱小儿子长安君。”老娘说:“你错了,比爱小儿子长安君差得多了。”触龙说:“不对。父母爱儿女,都会为他们的将来打算。你把女儿嫁给燕王当王后,是希望她的子孙当燕王。”老娘点头说:“是的。”触龙说:“可是,最近三世的赵王子孙中,被封侯的,他们的继承人还有在位的吗?”老娘回答:“没有了。”触龙说:“这是由于离得近的灾祸落到自己身上,离得远的灾祸就落到子孙头上。难道国王的子孙被封侯的都不好吗?这是由于他们地位尊贵但没有功勋,收入丰厚但没有劳苦。如今你让小儿子长安君的地位尊贵,封给他良田美宅,赐给他许多贵重的宝物,却不让他趁现在为国立功。一旦你去世,长安君凭借什么在赵国立身呢?所以我认为你为长安君打算得短浅,疼爱他不如疼爱燕后。”老娘毛骨悚然,忙说:“好吧,随你去安排他吧。”于是长安君去齐国当人质,齐国这才发兵,秦军撤退。

齐王田法章去世,太子田建继位。田建年幼,国事都由老娘决断。(16年后,老娘病危快死时,告诫儿子齐王田建说,群臣中某人可以任用。齐王田建没听清楚,请求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等到齐王取来笔和木简,老娘却说她忘记了。老娘死后,齐王便任命舅舅后胜担任首席执政大臣。后胜接受秦国大量的钱财,劝说外甥齐王田建不用备战抗秦,各国危急时,一律见死不救,安享太平。)

前264年

范睢对61岁的秦王嬴则说:“秦、韩两国犬牙交错,秦国境内伸进韩国的土地,一旦天下发生变故,对秦国为害最大的莫过于韩国,不如先去制服它。”嬴则问:“我本来就想制服韩国,可是韩国不听从,怎么办呢?”范雎说:“可将韩国分隔为三段,相互不能救援。韩国见自己必定灭亡,哪有不听从之理呢?”于是秦军统帅白起率军攻打韩国,攻占九座城市,斩首五万人。

前263年

白起夺取韩国的南阳(河南焦作),再攻打太行山道,予以切断。

前262年

白起攻克韩国的野王(河南沁阳),将韩国拦腰斩断,使其上党郡(山西长治)与首都河南郑州的道路断绝,韩军无法接应救援。韩王想把上党郡献给秦国议和,不料上党郡长冯亭反将上党郡的17个城池献给赵国,希望赵国来抵挡秦军。

赵王赵丹的叔叔赵豹说:“圣人说:无缘无故,凭空降临的好处,不是好兆头。”赵王认为这是天纵奇福,打算搂入怀中,说:“别人仰慕我的恩德,怎么能说是无缘无故呢?”赵豹回答说:“上党郡长不向秦国投降,是要把灾难转嫁给赵国。你难道只看到土地,没看到秦国大军吗?”赵王又向叔叔首席执政大臣赵胜征求意见,赵胜说:“如今出动百万大军,一年半载也得不到一座城池。现在人家把17座城池当礼物送给我国,这么大的便宜,不能丢掉。”于是赵王派赵胜前往接收。秦国当然不允许已到口的肥肉被别人夺去,决定发兵攻打上党郡。

前260年

秦将王龁(hé)率军攻陷上党郡,上党百姓纷纷逃往赵国。赵王派统帅廉颇率倾国之兵驻守长平(山西晋城),收容上党的难民。于是,王龁挥兵攻打赵国,廉颇屡战屡败,索性坚守不出,战事陷于僵局。范睢认为如果不除掉这老谋深算的廉颇,就不可能歼灭赵军主力。于是动用巨量黄金,在赵国散布廉颇的谣言,说:“廉颇太老了,已经丧失了锐气,他自知不是秦国的对手,不敢出战,终有一天会在压力下向秦国投降。只要赵括不出来当统帅,秦国就铁定胜利。”在全国上下一致的要求下,赵王赵丹果然中计,命毫无实战经验的赵括接替廉颇。

起初,赵括从小跟从父亲赵奢学习兵法,聪明强识,谈论军事,自认为天下没人能抵得过他。父子俩谈论兵法,赵奢往往被儿子批驳的哑口无言。但赵奢不以为然,说:“带兵打仗就是出生入死,而赵括谈起来却很随便。赵国如果任用他当统帅,灭亡赵军的必定是赵括。”

赵括将要出发时,他的母亲急忙说不能重用赵括。赵王问:“为什么?”回答说:“赵括的父亲赵奢当大将时,亲自捧着饭碗招待的有几十位,朋友有几百人。国王给他的财物,全部分发给将士。接到命令的当天,就住进军营,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不再过问家事。遇到困难,必定征求大家的意见,从不敢自以为是。而赵括刚刚做了统帅,就向东高坐,接受拜见,大小军官没人敢抬头正脸看他。他把国王的赏赐全都运回家,每天忙于察看哪有良田美宅可买的就买下。他们父子的用心完全不同,请千万不要派他去。”赵王却说:“老太太你不用管,我已经决定了。”赵括的母亲说:“万一赵括出了什么差错,请求不要连累我治罪。”赵王同意。

65岁的秦王嬴则得到消息,高兴得简直要发狂,秘遣为各国最畏惧的白起为统帅。唯恐怕白起的威名使赵括恐惧,不敢出战,于是下令说:胆敢泄露者,格杀勿论!

赵括一到军中,就全部推翻原来的规定,调换军官,下令出击秦军。白起下令撤退,赵括乘胜追击,白起下令再退。赵括一口气追到秦军大营,秦军不再退让,原地固守。赵括发动数次最猛烈的攻击,秦军浴血应战,秦军营垒难以攻入。白起预先秘密布置的一支二万五千人的奇兵已切断了赵军营垒的后路,另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堵截住赵军返回营垒的通道。赵军被一分为二,粮道断绝。赵括进退都不能,只好效法廉颇,再筑营垒,改攻为守,等待救兵。

秦王嬴则生怕时久生变,强征全国15岁以上的男子,全部派往前线报到,封锁所有道路,拦截赵国的救兵和粮草接济。赵括被围46天,粮尽援绝,战士们饿得发疯,最初是杀战马充饥,等到战马杀尽,就自相残杀,以战友的人肉充饥。赵括急疯了,只得拼死轮番突围,死伤遍地,根本就出不去。赵括绝望之下,孤注一掷,亲率精锐上前肉搏。秦军拒绝肉搏,以强弓对付,箭如雨下。赵括被乱箭射杀,于是赵军全线崩溃,剩下的40万赵军全部投降。

白起上书秦王,嬴则回复说:生杀予夺,悉听君裁。白起为除后患,用计骗至绝地,全部予以活埋,前后斩首45万,重创赵国。赵国青年几乎丧失怠尽,从此没落。满城妻哭夫、母哭儿的悲嚎啼声,声震天地,举国震恐,四海震惊。这是中国古代战争史上最令人心酸的一幕。所谓的名将都是这样的德性。

前259年

白起决定乘赵国新败之余,一举踏平赵国。赵国惊惶失措,紧急筹集资金,派国际知名人士苏代前往秦国游说首席执政大臣范睢,说:“赵国一旦灭亡,秦王就会成为天下共主,而白起功勋盖世,他的官位势必升到你的上面。即使你甘心当他的下属,恐怕他也容不下你。为什么要让白起建立功劳呢?”范睢心动,向66岁的秦王嬴则说:“秦兵疲惫不堪、急待休养,不如准许赵国割地求和。”嬴则同意。白起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从此与范睢结下仇怨。

前258年

由于赵国不按合同割地给秦国,反而要联合其它的国家,准备攻打秦国,67岁的秦王嬴则只得派大将王陵率军大举围攻赵国首都河北邯郸。赵国军民同仇敌忾,共赴国难,誓死坚守。由于秦军久攻不下,嬴则决定让白起接替王陵,白起说:“赵国内线作战,各国救兵外线包围,我军处于险境,邯郸难于夺取。”嬴则发现自己派不动他,便请范睢前往敦促,白起推说旧伤复发。嬴则只好改派王龁代替王陵,并增兵十万。王龁在邯郸外围与赵国守军相持八九个月,毫无进展,伤亡甚众。

赵王的叔叔赵胜准备去楚国搬救兵,于是在他的门客中挑选20个人随行。但是挑了半天只看中19个人,竟然凑个整数都不行。就在赵胜感叹发愁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说:“你看,我能不能凑个数?”赵胜朝屋角一看,并不认识他,便问:“你叫什么名字?来多久了?”回答说:“我叫毛遂,来三年了。”赵胜心灰意冷地说:“口袋里要是放个锥子的话,锥尖马上就会露在外面。你来了三年,我连你的大名都没听说过。”他不屑地苦笑了一下,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毛遂从容不迫地说:“我过去不被你赏识,是我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今天你要是将我这把锥子放到口袋里,就会发现我非凡的才能。”赵胜察言观色,感到毛遂机智有胆量,于是就让他下去准备。从此,凡是自己推荐自己的行为,就叫「毛遂自荐」。

赵胜与楚王熊完,从早晨谈到中午,都没个结果。原因很简单,楚王怕惹火烧身,又不愿意得罪赵国。这时,毛遂提剑进殿,说:“赵楚联合抗秦,两句话就可以谈清楚,为何还没谈妥?”楚王呵斥道:“我同你家主人谈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毛遂义正词严地说:“联合抗秦是天下大事,人人都可以议论。你若是赶我出去,我就跟你拼命。”楚王吓得胆战心惊,说:“有话请讲。”毛遂说:“楚国地广兵多,不加入抗秦联盟,不也被强秦打败过吗?秦国占领了你的首都、焚烧了你的祖坟,楚秦誓不两立。咱们两国联合抗秦,难道你以为仅仅是为了赵国吗?你们楚国的深仇大恨就不报了吗?”楚王又是惭愧又是愤恨,随声附和道:“对,对,我们应该联合抗秦。”毛遂抓住机会,当场歃血为盟,赶紧把合同签了。事后,楚王派首席执政大臣黄歇率八万楚军奔赴赵国,解邯郸之围。

赵胜回国后,邯郸的形势更加危急。赵胜又向魏国求援。秦国警告魏国说:“攻克邯郸只是时间问题,谁敢救赵,等打下邯郸后,就收拾谁。”魏王魏圉(yǔ)迫于秦国的淫威,只好袖手旁观。

前257年

魏王的弟弟魏无忌,是赵胜的小舅子,他打算组织自己的一千多门客,去赵国救援。出发前,魏无忌去向他敬重的70多岁的老朋友侯赢道别。侯赢拱了拱手,说:“我年老力衰,不能同行,你好自为之吧。”魏无忌上路后,觉得不对劲,心想:侯赢对我冒死出战,不置一辞,这不像是他对我的正常态度,一定还有话没有道明,于是返身又回去。侯赢正依门相望,说:“我料定你会回来,先前我轻描淡写地送你上路,是因为我不赞成你去跟敌人硬拼命,那不是白白送死吗?”魏无忌说:“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的。”侯赢压低声音说:“为何不将魏王调兵的虎符弄到手,那样就可调动十万大军,救赵方可万无一失。听说虎符放在魏王的卧室里,他最宠爱的小老婆如姬,有办法偷出来。如姬的父亲被人谋杀,三年都没抓到凶手,还是你的门客给如姬送来了仇人的人头。如姬曾表示,你如果有事,她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铜铸的虎形兵符,是国王授予兵权和调动军队的凭证,通常是一半留在国王手里,一半交给带兵的大将。国王要调动军队,需由特使携带半边虎符去传令。

魏无忌马上找如姬商量,如姬一口答应,当晚就把魏王灌醉,趁他酣睡之时,把虎符偷了出来,交给魏无忌。这就是「窃符救赵」的典故。魏无忌拿到虎符就要出发,侯赢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万一魏军统帅晋鄙验完了兵符,仍不交兵权,你怎么办?”魏无忌一时不知所措。侯赢说:“我有位朋友叫朱亥(hài),是不可多得的勇士,你把他带上。万一晋鄙推三阻四不肯交出兵权,就请朱亥对付他。”

魏无忌假传魏王的命令,要晋鄙交出兵权。晋鄙反复对验兵符,虽然确凿无误,但他仍然有点犯疑,说:“如此军机大事,虽有兵符,我也不敢从命,待我奏明魏王,再交兵权不迟。”站在魏无忌身旁的朱亥,怒吼道:“魏王发兵你都不听从,这不是要造反吗?”说着就从袖子里抽出40斤重的大铁锤,当场将晋鄙砸死。

魏无忌对众将说:“现在由我统领你们去救赵国。父子都在军中的,父亲回去;兄弟都在军中的,哥哥回去;独生子的,回去奉养父母。”去了减员,十万军队还剩八万。魏军像潮水般涌向秦军,与赵军里应外合,夹击秦军。秦将郑安平陷于重围,率两万秦军投降。秦军腹背受敌,兵马损失大半。

民国大佬杜月笙曾说:“钞票再多只不过是金山银山,人情用起来好比是天地。”魏无忌对待小官侯嬴和屠夫朱亥都相当礼遇,如姬要报仇,魏无忌替她办妥,不多说一句话。付出去的人情不过举手之劳,但别人都拿命来回报你。

魏王魏圉发现虎符被盗,晋鄙被杀,怒不可遏,把如姬打入冷宫,又派兵追击魏无忌,也无济于事。后来听到联军打败了强秦,部队凯旋而归,才转怒为喜。魏无忌深知哥哥不会饶恕自己,派人领大军回魏国,自己与宾客们在赵国定居。

秦国自商鞅改革以来,90年间,第一次受到重创。白起说:“秦王不听我的意见,现在怎么样了?惨败了吧!”69岁的秦王嬴则老羞成怒,怒火中烧,强令白起去前线赴任,白起宣称病情转重,再次拒绝。范睢又请他,仍是辞不赴任。嬴则怒不可遏,将白起贬作士兵,赶出首都咸阳。范雎说:“白起心怀怨恨,还有别的怨言。如果让他跑到别的国家去,肯定是秦国的祸害。”嬴则急忙派人赐白起一把剑,令他自杀。白起拿着剑,仰天长叹说:“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竟然落到这种地步?”随即自杀。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秦军最血性好战,彻底执行商鞅建立的军功制度,以人头论功劳,所以名将都是在战争中诞生。在这种环境下,才诞生了白起从基层做起,凭战功走向辉煌的一代战神。白起最大的爱好就是打仗,一生致力于讨伐六国,打起仗来铁血无情,以歼敌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使六国军民闻风丧胆,把魏国削去了二分之一,韩国三分之二,赵国三分之一,也把楚国削去了四分之一。33年间大小70余战,没有败绩,一生共歼灭六国军队一百万。整个战国期间共战死200万人,白起就占二分之一。这种杀人的战绩远远超过后世任何有名的将军,铁血屠夫当之无愧。白起奠定了秦国统一六国的战略大势,造成六国皆弱秦独强之势。秦国乘此时机,以短短36年的时间统一了天下。秦国用权力驱使百姓,用特务控制百姓,用奖赏鼓励百姓,用刑罚镇压百姓。功劳和赏赐成正比。这是秦国强大的原因,累四世的努力,才能至此,并非一时侥幸,更非一时运气。

前256年

由于路远和行动迟缓,当楚军开到赵都邯郸时,秦军已被赶跑。楚王熊完为了挽回面子,提议趁秦国吃了败仗,由楚国组织抗秦联军,攻打秦国。效法春秋时的霸主,把周天子抬出来,以壮行色。风烛残年的东周王姬延,像打了强心剂一样,准备肩负这一神圣使命。姬延为了组织一支五千人的军队,不得不向当地的富人借债,订下契约,答应伐秦胜利凯旋之日,用战利品加倍奉还。这时,秦将赵掺攻占韩国两座城市,斩首四万人。又攻打赵国,攻占了20多个县,斩首、及俘虏了九万人。抗秦联军恐慌,热闹一阵后,便成鸟兽散。姬延那五千人只好解散,既没有战利品,债也无法清偿,债权人日夜索债。姬延无法应付,就筑了一个高台,躲到那上面去了。这就是「债台高筑」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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